角色背景
“這姐們是練過的!酒品也好!”星熊如此評價。

所謂“酒品好”,大概是指令從不強拉旁人作陪,有人主動坐下時她會笑著遞過酒杯,獨身一人時也能自酌自飲悠然半日。她也從未耍過酒瘋造成不良影響,醉後唯一的出格之舉便是放聲作歌,並將歌詞用尾巴寫在牆上,墨意淋漓,像是某種行為藝術,不過相比時不時就大張旗鼓籌拍特效大電影的某人與一言不合就將幹員誑進畫中的某人,這實在不算什麼,可露希爾也就未對她過多限制。
不少幹員對令所作之歌表示出相當興趣,他們將歌詞全部謄錄下來加以整理,那些句子古意盎然,聲律複雜,且格式極有講究,或對仗工整,但語意跳躍無序,或長短錯落,鋪陳開來洋洋灑灑……據說是名為“詩詞賦”的炎國古文體,歷經數百年流變,具有較高的藝術性。當然,詩詞中陌生的炎國古地名和某些令人心驚的描述,真假難辨,無疑更值得研究。但大家顯然低估了這些詩詞的理解成本,短時間內,掌握那一套解讀規律並不現實。“希望令小姐能在本艦多留一段時間”,人事部收到了多份這樣的申請。
據幹員們反映,自打令來到羅德島後,年便安分了許多,不怎么纏著大家打麻將或者拍電影了,反而神神秘秘地開始了一些自己的“小工作”,出外勤的次數也比以往多了不少。至於夕,年不去鬧她,她更樂得待在自己的畫裡。深受姐妹相處之道困擾的芙蓉幹員將這種現象歸因為“長姐的威信”,為此她專程去請教了令。
“她們只是單純嫌我煩罷了。”
“煩不一定是因為嘮叨,可能,看見我,她們便不得不正視一些事……就像學生看見老師便想起明天的考試。”
“你說這就是威信?好吧。小孩子嘛,終究都會懂事的,我們要有耐心。”
【許可權記錄】
“我們”的長幼之分,自那場混沌之爭而生。誰先從那渾渾噩噩中掙脫出來,對天地間答出那第一個問題,誰便是長兄長姐。當然啦……這也是後來才決定了的。
什麼問題?嗯……用現代的話來概括,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
“我是誰”。
呵呵,真是稚拙的發問啊!可尋找這個問題,我們用了很久,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又用了很久。海走冰散,滄海桑田,一場大夢也似!
我們是怎么找到這個問題的?彼時這片大地尚沒有如今繁華,天地為釜,可我們只覺得煎熬,卻不知身在釜中,免不得自相為敵……沒有意義的廝殺,忘記持續了多久,大家或奔走,或沉睡,剩下醒著的,終於是戚戚然,生了困惑……如何找到問題的答案,這就看個人了。作畫、下棋、種稼、鑄劍、賦詩,互不相擾,自得其樂,答案便在各自的樂趣里。
至於現在……歲,我們曾經共有的那個名字。它就快要醒了,它做的這一場夢,比起我來可長多了喲!年和夕都感覺到了,只是年過於冒失,夕的忌諱又太多,大家各有各的辦法,各有各的主意,可終不免要聚在一起……復入釜中又何妨,我們本就是這樣的兄弟姐妹。
呵呵,此般相處之道,我要怎么告訴芙蓉小姐?博士?
“逍遙”。
令姐並沒有展現出我和年那樣的能力,這讓你們很好奇,我可以理解。但她的事情,除了這些年和她接觸頗多的大哥二哥,其他人恐怕也知之甚少。即使在我們之中,令也算是最神出鬼沒的一個。
對……逍遙。她喜歡這個詞。儘管我覺得,這個詞被賦予了過多美好的意願……有些不真實,可她真的做到了。
究竟什麼能夠阻攔她?能夠扭曲她的意志,妨礙她的前進?
我的畫,她想來便來,想走就走。年鑄造的那些,牢獄?桎梏?她搖搖尾巴,只為了去取一壺酒,就能視若無物。
我想,恐怕連歲月都無法阻止她。她的夢一躍千年,誰也不知道她在夢裡做了什麼——她又在夢裡成為了誰。
當然,夢是虛假的,你們不用這么恐慌。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不相信夢是假的,不相信這世上的任何規則是有意義的,她會成為什麼,我也不清楚。在尚蜀重逢前,我對她的印象只留下置身事外,不理俗事這八個字。可她替大哥參軍戍邊的歲月,又似乎讓她改變了不少……
總之,你們也小心些吧。畢竟那個臭棋簍子如今不懷好意,好像在盤算什麼天大陰謀,令算是少數能對付他的人……那么他的下一手,恐怕羅德島就脫不開干係了。
別問我呀,真要怪,怪年去,也去怪那個允許年留在羅德島的凱爾希去。好了好了,走開,這幾日心情煩躁,無心作畫。
【許可權記錄】
不必再試圖通過詩來分析我的過往行跡,你好奇什麼,都說與你聽也無妨。當然,我對羅德島,也有一些疑問。
……
是的,我去過許多地方。
起初是在江南。那裡酒甜得很,金玉珍器、花草鳴蟲,曲水流觴,風物人情好生有趣。只是年復一年,人換了幾代,事還是那些事,美是美的,但小橋流水,逝者如斯,總讓我悵然若失。一次偶然,大哥教我用劍,我便說了心中的嚮往,大哥便是在那時,勸我去玉門。
……
玉門,我時常夢回那座城市,眾山遠,春風不至,它橫在大漠前,像個孤獨的巨人……大炎的精兵埋伏在遠處的草甸下,而城樓夜挑燈,鼓譟喧天,整座城池都成了餌。那夜具體死傷了多少人,似那般慘烈的戰鬥還有多少場,我已然記不清了。大漠起長煙,孤城聽征鼓。將士們,他們粗糙的臉,他們各異的鄉音,他們在死戰前夜,笛聲起時望鄉的眼神,都已被吞噬。誰言將軍有死志,故壘新柳年年生……彼時我離開江南,已在大炎遊歷百年,自覺世情看透,風流人物均是過眼,可這世間依然有我未曾見識的景,未曾體會的情。你能懂嗎?那一日我站在玉門的城樓上,方知天地偌大。
……
至於在尚蜀的事,你們便都知道了……再幫我拿兩罈子酒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