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那些微妙的日子
- 作者：石慧
- 文學體裁：小說
- 狀態：連載中
連載簡介,作者自述,連載目錄,
連載簡介
小說有明顯的自傳色彩，多刻畫作者所熟悉的進入鄉機關的農家子弟，敘述他們在鄉鎮機關面臨必然經歷的際遇、挫敗、焦慮、掙扎和希望。鄉村的成長環境，二十幾年鄉機關幹部和村幹部的經歷，賦予作者獨到的視角以觀察人生，又有對人生的生存悲劇性犀利而深刻的領悟。語言力求做到精緻、微妙，在從容、冷靜敘述中蘊含著一種內在力量。
關注鄉鎮第一批的招聘幹部，他們都是從農村直接考入的青年，經過自己的努力已躋身於鄉鎮班子中骨幹。但他們在幹部提拔上遇到挑戰，主要是上面用人上的不正之風。他們難以適應，又不能放棄，只能努力改變自己，以求得更大的進步。小說里的人物一句話、一個動作都變得很微妙，不誇大，不貶損，不虛飾，把鄉鎮機關升遷過程中鮮為人知的隱秘也暴露出來。
作者自述
寫《那些微妙的日子》緣由我在鄉機關工作二十多年，每當我回憶這段往事，那些與一樣同農村選拔上的幹部，他們必然經歷的沉浮、焦慮、拼搏、希望和失望。看似一些很平常的事情，但從平常里細看出微妙，並解讀這種微妙。以這種平穩的、波瀾不驚的手法和視角來描述、揭示鄉機關生活的另一面，讓讀者更有一種真實感。
連載目錄
一、宴請
在我們這個北方的小鎮裡，喝酒是見面禮，熟人見面不喝酒就像缺少誠實度，所以喝酒人都有好人緣，相反不喝酒人總是陷入尷尬地步。喝酒也像打開話匣子的一把鑰匙，有人一杯酒下肚，不用你套話，什麼話都敢往外扔。喝酒最能表現出人的各種想法，選擇什麼樣的飯店，由誰來坐陪，確定什麼樣的標準，等等。由於酒的存在，人們對這個小鎮多了幾分喜歡，可以認證自己的善意，又可以常來常往。
二、座位與位置
那時，在鎮機關沿襲著嚴格的等級制度，大家習慣稱書記為一把手，實際上他說話代表著一切，無論在組織人事上、財經上，他說一句話沒人敢反駁。所以大家不得不維護著他，看他臉色行事。鄭書記走到外邊，大家都以敬仰目光看著他，他走一步，大家放慢腳步跟在後邊，沒人敢超過，即便有急事走過來打個招呼才敢能過去。這樣做，鄭書記說他自己也覺得不必要，他說他也有錯的地方.他越這樣說大家越敬仰他。可我清晰記得鄭書記說錯了也不改。
三、說話與聽音
振家說：“不僅僅是聽，還要結合領導平時的愛好，你看咱鄭書記是軍人出身，穿過草綠色軍裝。更重要他喜歡這個顏色，你看他使用的打火機都是綠色的，所以我斷定他要改變工程隊給設計的顏色。”
四、組織考核
然而人們不禁要問：明傑對組織部到底說什麼？肯定不是一般的問題，不然鄭書記不會在會尾敲打幾句。有人猜測明傑向組織部毛遂自薦，也有人說明傑對班子有意見，等等，一個人一個說法，真實的說法只有鄭書記和明傑清楚，誰也不能去追問，但是明傑還是有很大的壓力，他很少出屋。
五、吹風
那次我沒喝多，往常我厭倦之後就產生牴觸情緒，後來我突然覺得在我周圍、甚至是每個人都有過人之處。最重要的是他們身上涌動著一股向上的力量。這股力量隨處可見，每句話，每個動作，看是與你比試著什麼，其實更像展示自己的形象。形象是自己一點點做來的，哪怕是酒話，也讓你不勝仰慕。
六、練酒
安蓉是心思很重的人，她與白凝是同齡，但從面目上看她要老一些，看她的眼尾紋過早地出現了。她經常瞪大眼睛，是有意在拉平皺紋。不過平時看不出來，因為她注重保養，那個年代就經常做面膜，或到鎮裡唯一的美容店做美容。她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年輕、美麗，每天早晨第一眼看見她總是給人眼睛一亮的感覺。問候一聲，來得早。不是說來得早，心想她這么靚麗，她會聽出來的。是的，她美美的一笑，眼睛看著你，好像還有什麼疑問，但這只是一過之間，那美美的一笑還是深刻的。
七、一個不起眼的副鎮長
當我回到自己辦公室，剛坐下，就聽見隔壁啪啪兩聲，我以為誰和明傑打起來了，推開門一看，見明傑對著鏡揉搓著臉。我不好馬上就走。他低頭擺弄著領帶，他先說：“剛才我困了，拍拍腦門果然提神。”謊言卻遮不住，他臉紅紅的一片，明顯看出五個手指印。 我弄不懂他為什麼這樣做，僅僅因為振家先走他一步？還是他猛醒？我弄不懂，我就笑笑，他也笑笑。那時流行這樣笑，莫明其妙的笑，其意就不指是一種了。
八、小小的報復
這個不起眼的副鎮長就是讓人們時常想到他，開始人們似乎忘記了，根本看不到他，覺得他像剛分配的大學生，一個很有來頭的大學生，所以不管他有什麼頭銜，看他還是一個“生荒子”，後來他突然改頭換面，端起官架子，人們猜他一定受什麼高人所指。那時還有一種新的說法，說邊副鎮長一開始就裝，剛來時裝老實巴交的樣子，後來裝鎮長，包括說話都在裝，開始像小學生讀課文，後來說話變腔了，像王鎮長說話那樣：啊，啊，是不是，是不是……一種不相信別人的口氣。
九、爭來的機遇
聽機關里有人暗地說振家是“小馬神”，開始我不明白，一向以做事講究分寸的振家兄怎么會有這樣的綽號。過去我聽別人說過某某愛耍馬神，那是因為某某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那么“小馬神”是什麼呢，是不是說他左右逢源見機會就上呢？如果是這樣解釋對於振家來說還不為過。他做事身段柔軟，按他的話說，既在矮檐下，怎敢不低頭，他還說過，低頭不是軟弱，想當年韓信打不過別人，審時度勢，也忍受胯下之辱嗎？所以他對這個綽號並不在意，有人在喝酒時就直問他，你是振家還是振馬？他不反駁，他推推眼鏡，笑著反問人家，你說得還不夠，還沒說到點子上，我即不是馬，也不是牛，我是屬羊的。他從容面對，反而讓人們不敢再問別的了。
十、評優那些事
年前那幾天，事情排得滿滿的，忙不完。過年仿佛像在跳高，一級一級地向上跳，什麼東西都不能帶過去，最後一跳簡直要把衣服剝光一樣，不然你跳不過去……所以人們變得異常的敏感，星期天照常上班，急匆匆地趕來，見面就問：“今年怎么樣？”對方答：“什麼怎么樣？”都笑了，笑得如此沉重，因為這笑聲也不能帶過去的。
十一、拜年
過年，對於我們來說，只有到領導家拜年送禮了，才算過好年。 假前我心裡就琢磨著這件事。拜年送禮對於我來說更像還債一樣，無論如何也要還上，不然人家指著後背罵你。在我學習前，去領導家拜年好一點的送兩條好煙，一般的花五十元錢就可以了。現在不行了，面對著主要領導，送多少錢合適？要不要有所區別？我側面了解到正常是二百，書記和鎮長要有所區別，如果說王鎮長和楊副書記各二百，鄭書記就是三百。我年終獎一千，花掉七百，餘下三百給父母，家裡過年也只能靠微薄的工資了。
十二、大變動
沒幾天，人們的視線從我身上慢慢地轉移到白凝身上。說白凝生父姓關，家住東部關家鄉，後隨母改嫁到本鎮白家村。白凝過去不願意提這件事，現在突然被人們炒熱，無非關書記家也住在關家鄉。明傑說：“如果這樣的話，白凝與關書記平輩，白凝應該叫關書記為哥哥。”相比之下，振家不願多說，他說，這事不好猜測，一旦弄錯了，對誰都不好。但這話沒有阻止人們胡亂猜測。
十三、下派
想一想，一個相對比較落後的村子來了一個熱情而又敢於負責任的年輕人。他整天奔走于田間和農戶，以他那富有煽動性的語言，誰聽了不心動，誰看了不佩服！……上面天天喊工作在基層，但基層卻少有這樣年輕人。人才都走光了，年富力強的都進城打工，有文化有本事的人都往上層跑。人才分布不合理，形成倒三角。從這個意義講，明傑下派具有典型示範效果。
十四、沒有結局的現場會
會上他講得細，有些沒做到的他也講出來了。至今唯一能讓我記下的是他編的順口溜： 小小星牌像張臉，不描眉不化妝，家家都為臉爭光。 小小星牌像幅畫，不畫山不畫水，專畫你家美不美。 小小星牌像桿秤，十顆星星重千斤，秤出哪家重哪家輕。 小小星牌像張網，十顆星星排成行，農村工作綱舉目張。 小小星牌門前掛，進院數數比幾家，後進趕先進、先進爭十佳，兩個文明十枝花。 他揮動著手，瞪著眼睛，因為要講透，他把講話稿當做十星牌往上一掛，險些摔了。
十五、內斗
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王鎮長總找振家，不是直接到樓上找，他是從車窗向上比劃一下，振家也準時在窗邊觀望。每次都讓我看到。我想他們去喝酒，或到什麼地方唱歌。這段時間我經常聽到王鎮長喝完酒就到歌廳。有人聽過，他鴨子嗓子，都唱跑調了還要唱，竭力向上挑。也有人看過，他搖搖晃地學跳舞，舞步不大，常踩到小姐的腳尖上。種種說法，像繞過什麼不說，說得大家笑笑，然後相互遞著眼神。都懂，都知道不會隨便傳話，聽聽而已。過去這么多年，我仍記起他們那張臉，驚訝的表情在臉上一閃而過，低頭斜視兩邊，唯恐某種帶有危險的東西再碰到身上。
十六、鎮長之死
送到醫院，鑑定腦幹大面積出血，已經死亡。 他是死在我們身邊，從他摔倒的姿試看，他的臉一直轉向裡邊，緊閉的眼皮內淌著眼淚。有時我想，他死得值得，死得不孤單，全體機關幹部站在他身旁，一直送走他。 至今，我每當路過他的辦公室，雖然這裡已換多人，但我仍然聽見他那聲音：啊，是不是？……這聲音變得很親切，很柔順，成為死者的一生的一部分。 記得，他死後不長時間，縣組織部來鎮宣布，楊副書記調離，邊副鎮長代理鎮長，由他主持小河灣鎮行政工作。
十七、找人
在上面找人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明傑媳婦生氣地告訴我們，明傑有個表哥，說是認識縣裡新來管幹部的頭頭，還說他們下鄉時在一個青年點。明傑就天天找他表哥。他們經常在飯店喝酒，他表哥說這事就包在我身上，還開了價，把錢花了，這事準成。明傑沒那么多錢，就讓她回娘家借。他們買房子就借了不少的錢，還要借就不那么容易，但為了明傑的前途，她東折一點，西借一點好容易湊上了。
十八、教訓你兩個耳光子
他們又到各桌敬酒，以此對各位代表的感謝。就在此時，一個企業代表端著酒杯走過來，對著明傑笑笑，說：“祝賀你當選，咱們乾一杯。”我看明傑今天太興奮了，不像以前做樣子喝一口就行了，他連說：“好，好，好，”舉手就乾。那人突然酒杯一摔，掄起胳膊就給明傑兩個耳光子。大家都驚呆了。慌忙中，我們不顧一切地撕開他們，並把那人推走。明傑捂著臉，回到自己座位上。 我們才知道，那位企業代表原來是魏副鎮長的表弟。我們安慰明傑。他哭了，彎著腰，伸著脖子，失聲斷氣地抽泣著，好像要把腸腸肚肚全部倒這裡，他才好受些。
十九、兄弟姐妹們
人生就是旅途，一段旅程結束了，下一段又開始。有的人再度相逢，也有人擦肩而過。在同他們相聚的時間裡，我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澄清，凝望著奔流不息的河水，我想，所謂的美好回憶，或許就是這短暫時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發使人感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