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賦》是明代詩人王廷陳創作的一篇賦。此賦羅列了白天黑暗而夜晚明亮等諸多荒誕不經、光怪陸離的現象，淋漓盡致地譏諷了社會官場、世俗的污濁不堪。全賦通篇看似隨意羅列，實則提綱挈領，想像豐富，辛辣有力，鞭辟入裡。
基本介紹
- 作品名稱：左賦
- 創作年代：明代
- 作品體裁：賦
- 作者：王廷陳
- 作品出處：《歷代賦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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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原文
左賦1
夢澤子不善宦，見閔有司2，黠民乘之，坐是拘系，自傷疾惡，反中乃作《左賦》3。辭曰：
晝晦宵明，川停岳行。隆冬劇燠4，六月而冰。墮毛不揚，石舉輿升5。廢鼙振韻6，奮霆無聲。群欣逐臭，乃厭蘭芬。猜鸞駭鳳，精粻飼梟7。仁蹻德跖8，勁弧射堯9。恬海狎江，隘讀沉舠10。風虎輟嘯，土兕而號11。曠德既收12，聾司音矣；彼之朦朧，五色分矣。駿足則縛，蹇服乘矣13。侏儒引臂，上捫星矣。醜女專憐，淑媛不御。仇璧惠蠅，踏巾首屨。適郭捐逵14，擇潦而步。賁獲閉勇15，尪夫勁兮16。麓兔折趾，獵者競兮。不根而葉，季為孟兮。
亂曰17：被徼之鳥18，載拔其翎。彼實酗酒，謂爾何醒。寇逾其垣，導寇以登。彼田不治，懟鄰之耕19。
注釋譯文
詞句注釋
- 左：不正，邪僻。
- 閔：通“憫”，憐憫。
- 反中：反對摺中。
- 燠（yù）：溫暖，熱。
- 輿（yú）：車子。
- 鼙（pí）：戰鼓。
- 粻（zhāng）：米，糧。
- 蹻（jué）：戰國時奴隸起義的領袖。跖（zhí）：傳說為春秋時奴隸起義的領袖。
- 弧：木弓。
- 瀆（dú）：小水溝。舠（dāo）：小船，形似刀。
- 兕（sì）：雌性的犀牛。
- 曠（kuàng）：師曠，春秋時著名樂師。
- 蹇（jiǎn）：跛，行動遲緩。服：駕，拉車。
- 逵（kuí）：四通八達的道路。
- 賁（bēn）：虎賁，勇士。
- 尪（wāng）：瘦弱多病。
- 亂：辭賦中最後總括全篇要旨的一段。
- 徼（yāo）：通“邀”。
- 懟（duì）：怨恨。
白話譯文
我夢澤子不善於做官，被上級所憐憫，刁民欺凌我，因此被捕入獄，哀痛自己，痛恨邪惡，反對摺中，於是撰作《左賦》，其詞說：
白天黑暗，夜晚明亮，河水停流，山嶽奔行。深冬里炎熱無比，六月天結起冰霜。掉落的毫毛不能飛揚，大石、車子卻輕而易舉。已破廢的戰鼓振發音韻，電閃雷霆卻悄然無聲。眾人喜歡追逐惡臭，卻厭惡蘭花的芬芳。猜忌鸞鳥懼怕鳳凰，用精糧餵養猛梟。親近善待蹻跖那樣的盜賊，狠拉強弓向堯猛射。大海大江坦然戲游，船兒翻在小水溝里。奔走的猛虎停止吼嘯，泥塑的犀牛在大聲地號叫。師曠的辨音才能得不到用場，卻由聾子掌管音樂；你看他眼目昏花，卻能分清各種顏色。駿馬的蹄子被捆綁，跛馬駕轅拉起車。矮子伸長手臂，向上摸著了星星。醜女獨自受到寵幸，美女難得侍奉君王。仇視玉壁卻憐愛蒼蠅，腳踏頭巾而頭戴鞋子。進城放著大路不走，專挑那崎嶇的小水坑。猛士沒有了勇力，瘦弱漢子卻力大無比。山腳下免子折斷腿，打獵的竟相追遂。無根之木長出樹葉，排在後的反成了第一。
總而言之：他求得一隻鳥，有人就拔掉鳥的翎毛。他確實喝醉了酒，卻問你為何清醒。盜賊翻過他家的院牆，就引導盜賊登上別人家門。自己的田地不能治理，卻恨鄰家耕作精細。
創作背景
此賦為王廷陳系獄時有感於社會官場、世俗的污濁不堪而作，具體創作時間不詳。
作品鑑賞
文學賞析
此賦以“左”貫穿全篇始終，是一篇雜集世間相左之事的奇文。漢樂府《上邪》中所舉“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皆世間不可能出現之事，不過為男女相愛堅貞不渝之誓詞，而此賦卻實寫顛倒乖舛之事以影喻現實。
賦中，作者馳騁想像，竭其誇張，自首至尾，鋪陳排比，盡情列舉，極寫世間背道違理之百象，從天地萬物到人情世態，無所不及。諸多現象，荒誕不經，光怪陸離，作者卻款款序列，不加評議，似在說反話，滑稽可笑，讓人忍俊不禁。然而卻於這字裡行間充溢著激憤之情，其筆勢如大江奔涌，一瀉無餘，淋漓盡致地譏諷了社會官場、世俗的污濁不堪：是非顛倒，美醜不分，讓人又覺可悲、可嘆、可恨。
全賦以整飭的四言，用流暢自如而充滿激憤的語調，極言世道的混淆黑白、顛倒是非，揭露社會尤其是官僚政治的黑暗腐敗，表現出作者憤世嫉俗、狂言罵世的不凡氣度，通篇看似隨意羅列，實則提綱挈領，想像豐富，辛辣有力，鞭辟入裡。在風格上，直面現實，潑辣露骨，既有力度，也有對現實廣度的輻射，顯得乾脆明快，簡潔淋漓。作者在《出獄後歸興》一詩中寫道：“孤憤辭梁獄，高歌望楚鄉。煙花春沔鄂，樓閣畫瀟湘。弔古懷增慨，尋仙事頗荒。何如共漁父，一笑詠滄浪。”可作為此賦創作心態的註腳。
名家點評
湖南文學會副會長馬積高：此賦雜集世間相左之事，是一篇奇文……極言世俗的是非美惡顛倒，而以一“左”字貫串之，其構思就不同一般，顯示了作者的獨特風格。（《賦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