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背景
在整個15-16世紀,
高棉都是容易遭人遺忘的角落。由於盛極一時的高棉王朝(
高棉帝國)衰敗,整個地區都重新回到封建聯盟狀態,由各部落與神廟推選名義上的君主維持平衡。雖然屢遭
泰國和
越南威脅,實力也不如北方的
寮國,但總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強大韌勁。
早在1555年,首位
葡萄牙傳教士就成功抵達過
高棉海岸。除了目睹繁華的
湄公河貿易,也為當地的惡劣氣候而叫苦不迭。最終,這次微不足道的接觸就因熱帶流行病肆虐而中道崩殂,但相關教訓卻沒有引起任何外界注意。不過,還是有少量西葡商人陸續抵達,在沿岸的有限區域內進行貿易。他們對高棉的粗淺觀察,則更容易為後來的決策者所注意。
![遠征高棉 遠征高棉](/img/9/472/cjZhJ2YmZ2Y2IjM4kTY0UzYwcTNxQWYllTMzIWN1EGMxMTO3MzYmFmNzYjZvMWaw9SbvNmLz9mYlNmYu4GZj5yZtl2ai9yL6MHc0RHa.jpg)
高棉帝國崩潰後 高棉就陷入鬆散聯盟狀態
隨著歐洲人對高棉的了解程度加深,部分冒險家開始常駐當地,成為王公貴族們的私人侍衛。比如曾在西屬
菲律賓服役的魯伊斯,就搖身一變為國王薩塔一世的傭兵隊長。當泰國
大城王朝的軍隊在1593年發起全面入侵,後者立刻想到派人去
呂宋向西班牙人求援。但此時的菲律賓總督,正忙於部署對南方莫羅島水域的探索,根本顧不上遙遠的
中南半島事務。直到泰國人兵臨王城隆維克(
隆維克之圍),才因魯伊斯的親赴求助而同意給予幫助。只是由於呂宋本身的兵力太過有限,才讓計畫中的遠征隊被一拖再拖。
經過
1596年,總數為120人的高棉救援軍終於上路。除少量的來自
墨西哥的西班牙士兵,還包括皈依
天主教的呂宋僕從和少量被招募來的日本浪人。但對於當時還很虛弱的西班牙東方帝國而言,這已經是難能可貴的武裝規模。按照事先計畫,他們將分乘1艘中型加萊槳帆船和2艘東亞式帆船,沿著
加里曼丹島的北部海岸前進,最後才登入中南半島。但加萊船的航行要求過於苛刻,以至於讓2艘帆船搶先抵達目標水域。船員們也詫異地發現,
泰國人的軍隊已經撤走,而召喚他們的前來的國王也不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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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伊斯登入高棉時 身邊只有不足百人的隊伍
原來,薩塔一世為躲避泰國人的兵災,在隆維克城陷落後就向北撤離。最後獲得寮國境內的各封建主庇護,並因此在
萬象常住下來。但留在本土堅持抵抗的首領阿納卡帕蘭也藉機上位,靠著自己在戰爭中獲得的威望,公開宣布自己才應該是高棉的最高君主。這原本是在當地已持續兩個世紀的習俗,卻不為遠道而來的魯伊斯認識。
![遠征高棉 遠征高棉](/img/0/c72/cjZlJGM5EGNxATOiJDOklTZ1UmZ5UWYjZjMygTOhNDN1QzNiRzYiVWOxIjYvMWaw9SbvNmLz9mYlNmYu4GZj5yZtl2ai9yL6MHc0RHa.jpg)
高棉國王 只是封建貴族們推舉出來的協調者
同時,那些長期活躍在南部海岸與湄公河流域的馬來、
占城和
中國武裝商團,也紛紛支持這位強人上位。尤其當西班牙士兵與上述團體發生械鬥,阿納卡帕蘭便非常自然的派兵過來驅逐。但2船的西班牙部隊還是依靠自身戰力優勢,迅速擊垮了剛剛經歷長期戰亂的高棉士兵。出於立威和泄憤,他們還在追擊中沖入了隆維克城,縱火燒毀了大部分建築。同時,魯伊斯與副手維羅索商議決定,直接向北尋找前任國王的下落,並將其帶回南方重新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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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塔一世在逃亡寮國不久後便病死
在當年的餘下時間裡,人員不整的遠征隊都忙於向中南半島腹地前進。不僅需要和埋伏在沿途的高棉土著作戰,還要忍受無休止的熱帶疾病侵襲。好在由於成員都是見過各種大場面的老手,才得以在連續的摸爬滾打後來到萬象。然而,魯伊斯又極度失落地發現,自己苦苦追尋的薩塔一世已經因病去世。這不僅意味著自己的人馬在本地失去了威權支柱,薪金也會因僱主的死而沒了著落。因此,這位暴躁的西班牙隊長下令按原路返回,扶持老朋友的兒子登上王位。
![遠征高棉 遠征高棉](/img/f/28c/cjZjJGZ4MzNzAjNmBTOkVDO0kTN3kDZ4cTMlFzYmZ2Y2IjM4kTYzQTN0YjYvMWaw9SbvNmLz9mYlNmYu4GZj5yZtl2ai9yL6MHc0RHa.jpg)
西班牙人轉而扶持了薩塔二世
1597年,稍作休整的西班牙遠征隊又重新回到高棉南部。在拉攏了前國王的支持者後,依靠無可爭議的軍事優勢,擊敗了數量少且實力弱的王家軍隊,並成功將薩塔二世扶上王位。同時,先前走散的那艘加萊槳帆船也終於靠岸,帶來了餘下士兵和遲遲不能上崗的真正總負責人--貝洛索。藉此機會,西班牙人要求新國王批准自己建立據點,以此控制住大部分貿易的主導權。但和許多早期的歐洲商站要塞不同,這片租借地是處於更靠內陸的湄公河兩岸。當然,這勢必會遭到其他沿海商業團體的集體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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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人在高棉建立過短暫據點
到了1598年,處在草創階段的
西班牙據點就遭遇重大麻煩。那些在高棉有長期經營的馬來、占城和
華人移民,紛紛選擇避開他們的控制區域,從南北兩頭予以繞道架空。如此一來,呂宋總督所期望的巨大經濟收益就無從談起,讓後續人員的調撥也多少有些動力不足。曾長期混跡當地的魯伊斯,自然非常清楚其中的緣由,轉而希望從菲律賓獲得更多軍隊來擴大勢力範圍。但在姍姍來遲的下一批援軍抵達前,心浮氣躁的隊長已主動帶人攻擊了馬來商團社區。此舉不僅沒能給小塊租借地帶來新生,反而徹底激化了所有潛藏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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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棉的各貴族集團並不相互統屬
由於長期的封建政治傳統,高棉的貴族們長期靠推薦能人充當明面君主,又不希望其太過強勢而反噬自身。這些集團的相當部分收入,就需要依靠與之簽約的外國商隊獲得。所以,西班牙遠征隊的粗魯舉動,不僅是強加了一個沒有本地基礎的君主,還有意無意的觸動了真正實力派的乳酪。後者也迅速聯合了有相似境遇的小集團,掀起血腥而轟轟烈烈的驅逐西班牙人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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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呂宋的第二波援軍 因海難而損失慘重
1599年,呂宋的西班牙總督又勉為其難地批准了第二波遠征軍出動。但4艘搭載士兵的小船,竟有一半因天氣突變而中途沉沒。至於留在湄公河兩岸的先遣隊,也遭到了大批高棉封建武裝的圍攻。由於地形分散在河道兩頭,他們從未建立起足夠穩固的防禦堡壘。經年累月的水土不服,又讓相當多的成員都患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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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集結起來的高棉封建王公軍隊
於是,向來能以少勝多的西班牙征服者,在中南半島的內陸遭遇了慘痛挫折。來勢洶洶的敵軍又包括許多馬來武裝商人,他們一直能通過
馬六甲和
印度獲得火器,所以較之土著正規軍是更為難纏。利益層面的根本矛盾,也直接轉化為殺戮場中的你死我活,讓包括魯伊斯在內的大部分遠征隊成員都被處決。僅有1個西班牙人和幾個呂宋僕從得以倖免,將湄公河據點被拔除的訊息傳了出來。
![遠征高棉 遠征高棉](/img/1/ade/YjZ3QTOxgjZxUDMiJWM0EmY1kDZyYTNhRGOzczMwYjZwkTY0EDM5ImM4IGOvMWaw9SbvNmLz9mYlNmYu4GZj5yZtl2ai9yL6MHc0RHa.jpg)
驅逐西夷的高棉人 得以繼續維持傳統式生活
噩耗傳到呂宋,菲律賓總督對此卻是無動於衷,絲毫沒有要繼續增兵報復的意思。因為高棉從來都不是西班牙東方帝國的利益所在,只能算是無心插柳的順帶一筆。除了魯伊斯帶來的收益保障和片面介紹,其他大部分情報都源自短暫造訪的西葡商販。但在他們在眼裡是弱不禁風的蠻荒之地,卻恰恰是難以被征服的藏龍臥虎之地。
早期的西方殖民者,無法像後來人那樣能享受工業時代的飛躍成果,也就容易在不適於自己發揮的區域翻車。處在盛世尾端的
西班牙帝國是如此,半個世紀後才抵達的
荷蘭東印度公司更是亦然.....